长安

长林别册2

长林王传
    萧庭生,字谨之,武靖帝养子也。好学明笃,谦恭自省,友悌至孝。帝征伐日久,伤病尤甚,每亲尝汤药,宿之病榻,不假于人。帝曰:有子如此,吾之大幸。
    生长于掖幽之庭,犯官亲眷流放之所,然其生于忧患,而不夺其志,幼历苦辛,然不辍于学。后蒙帝恩养,引名师宿儒授其文,指琅琊高人教以武,宠爱尤甚。
武靖四年秋,渝国异动,帝欲以安国侯蒙公为帅,生上表请战,愿为蒙公副,帝允。后谏曰:吾儿年尚幼,妾恐刀兵无眼。帝谓皇后曰:大丈夫当如是,吾儿深肖朕躬。
生天资英奇,擅沙场统御之法,每战事胶着,常以机巧之术,挽危局于狂澜。
然不以身份自持,常爬冰卧雪,起居皆与兵士同,随者甚众。五年秋,渝军败退梅岭以北,帝大喜,令东宫相迎,去城五里。越明年,授以郡王位,加“长林”尊号。时有言氏女,先定国公言公讳阙嫡长孙女也,貌端柔,擅德功,为帝后所喜,以为郡王妃。生性喜俭素,不豫豪奢,节大婚之财,以济军属孤幼。妃深以为然,捐以财帛,以慰老弱之情。时京中民谣赞之:鹿车共挽,以寄白首之誓,高情远致,以为天下垂范。
帝以靖王府赐之,为大婚贺。王府者,帝潜邸之所也,生惶恐不敢受。帝佯怒,乃受。闭其府中五六,除越制之所,以合郡王规。储君谓生曰:兄乃国之柱石,何以至此耶?生肃容谏曰:岂不闻千里之堤,溃于蚁穴?生在其位,当事事谦恭自省,以上不辱君父,下不愧黎民。储君乃长揖受教。
武靖二十年,生驻甘州,军资有误,险贻战期,乃上表请查,帝允。二月,莱阳王歇案发,帝震怒,令歇自裁。后被发跣足,求以赦其罪,不应,翌年后薨。
武靖二十五年,生以军功晋爵,授亲王衔,加五珠冠。二十八年,帝沉疴难愈,令东宫监国。明年春,帝薨,储君继天子位,改元永和。以生从龙功高,加七珠冠,令重修王府,以合亲王制。
帝与生手足情深,恩厚非常,每遇不决之事,皆请之以兄。然生循祖制,未敢言政事。帝不悦,俞厚待长林。后荀氏屡有怨,恐帝宠信过甚。帝怒,三月不入正阳。生谏曰:帝后不和,有伤国本。帝乃从之。
永和二十一年,帝薨,旨诣长林王辅政。新君继位,尊摄政王。朝堂时有异声,恐少主岁轻,人臣弄权。及至次子旌国丧兴兵,朝中哗然,指其贪军功而藐皇命。生谏新帝曰:军权过甚以动国本,不可不防,然臣恐陛下以此为人君之道。为人君者,当心怀忧惧,胸怀万民。为人臣者,当为民请命,为君分忧。恋栈权位,非吾父子所好。主忧臣辱,吾父子甘退庙堂。言罢,当庭喋血。
翌日长林王殁,帝赐谥“忠武”,以子侄礼祭。尊其遗愿,命归葬梅岭。

长林别册 1

长林王传
    长林王讳平旌,字仲怀,梁宗室亲王也。年少明敏,惠而好学,京中耆老赞曰:此子肖林殊甚矣。
    旌为先王次子,幼师承琅琊阁,琅琊者,天地灵秀荟萃之处,世外桃源也。旌习自琅琊剑法,身手不与人同,琅琊阁主晨谓之曰:翌年必登榜中矣。乃拒:清寂之地勿为外物所扰尔。晨应之。
    时长林先王战梅岭,况急,乃昼夜疾驰,救父于危难,遂入长林军左路,为兵卒尔。永和十年春,北燕犯境,左路军为先锋,虽胜然旌无踪,二月方归。先王思虑过重,乃遣归琅琊。
    及至长林先嗣王章殁芦塞,旌乃从军北境,越明年,擢怀化将军,以令号长林。先王忧惧谓先帝曰:拔擢过快,恐物议沸然。先帝潸然:吾兄弟老矣,不可不未雨绸缪。永和二十一年,先帝薨,以主少国疑,旨长林先王摄政。旌念及护持垂爱之情,尝捶胸顿足悲伤难以自抑,乃撰唁文,北境遥祭,誓不负先帝所望。
    端文二年,琅琊信至:十月初一,日蚀异像。时有渝国犯边,北境军民为其苦,旌欲以异像诱敌。然有外戚荀氏,惧长林威权,恐军功过甚以动天子之本,乃令四境守国丧,非急不得兴兵。《后梁书》有载:怀化将军以异像袭渝,阵前拒皇命曰:尔等高官厚禄于庙堂,焉知北境军民何所苦?然长林皆奉吾令而行,虽万死之罪加身,独吾一人所承耳!
    战之灭渝主力,北境十年安稳可保。然抗命之罪不可抵,命返京自陈。长林先王曰:恋栈权位,非吾父子所好。翌日先王殁,乃令离京守孝,遂返琅琊,不问红尘事。
    端文六年,莱阳厉王叛,以东湖羽林制金陵,皇命不得出。旌闻之以长林旧令勤王,自廊州起事,越数州之境,从者如云。旌尝问宾从:吾既无皇命,尔等安敢从之?答曰:长林令下,虽死安敢辞?数日平厉王叛,旌乃拜辞帝阙。帝欲留之:朕难取信于卿乎?固辞:臣虽居江湖之远,然心必系于庙堂。
    端文四十八年,长林王旌殁琅琊,帝闻之痛泣,曰:失之臂膀,痛煞朕哉!乃赐谥“忠武”,命归葬王陵。妃林氏上书辞之:先夫唯愿埋骨梅岭,请立衣冠冢于王陵。帝默然。

长风万里 2

第二章
    “陛下,臣妾想与你说件事。”皇后替萧景琰宽下朝服,温顺的说。
    “何事?”
    皇后捧来几张画像:“庭生大了,该娶妻了,这是臣妾在京城勋贵人家挑出来的的好姑娘,陛下帮着掌掌眼?”
    萧景琰笑了:“是啊,儿子大了留不住,该娶个王妃,好好定定他的性子。可是得好好选一选,皇后可有中意的?”
    “倒是真有个中意的,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。”皇后有些苦恼:“言将军回京朝贺陛下千秋,言夫人带了侄女进宫请安,那姑娘,臣妾一见就爱上了,温婉贤淑,礼数一步不错的,岁数和咱们庭生正正相配。不知陛下觉得……”
    “言家的女儿……”萧景琰念到:“这孩子的父母是似乎是预津的族兄,最是个能文擅赋的。但是天妒英才,这孩子的父母很早便去了,他的一双幼子便一直由言侯父子代为照管。言家世代忠贞,于身份上,和我们庭生也很合适,你若是觉得好,朕也没有意见。只是此事还需照会预津,你就暂且看看那姑娘,到底与庭生是否合适。”
    “是,臣妾明白。”
    宣室殿
    “郡主这次没有一起回京吗?”萧景琰问道。
    多年不见的穆青,圆润稚气的面庞已然褪去,眼角眉梢之间带上了几丝锋利:“姐姐云游四海,不知归期。”
    萧景琰叹了口气,自故人别后,霓凰将南境防务逐渐交给穆青,便以四海为家,再也没有回过京城。
    “罢了,在外面也好,也好。”萧景琰有些落寞,还在身边的旧人,已经越来越少了:“这金陵的风啊,终究太冷了。”
    武靖十年,郡王以军功晋爵,是为安亲王,另赐婚言氏族女为配,是为安亲王妃。
    “夫君打算何日动身去北境?”言川为萧庭生奉上一盏清茶,轻声问道。
    “三日后启程。”萧庭生拉着夫人坐下来:“夫人嫁给我五年,多次随我征战,今年母后的身体格外不好,夫人便替我留在京中尽孝吧。”
    “夫君放心,我会侍奉母后榻前的。”言川答应道:“只是夫君在北境也要多加小心,不然岂不要母后为你悬心。”
    “川儿放心吧,我不在京中,你也要多看顾二皇弟,他正是调皮的时候,太子跟着父皇理政,难免顾不过来,莫要让他扰了母后养病。”
    “是,我知道了。”
    十余年前的梅岭一役,摧毁了大渝皇属军大半的战力,迫使他们退出梅岭以南,多年不敢兴兵。可两年前横空出世的大渝高阳侯覃瀚昱调任皇属军统领后,北境便一直多有异动。
    “哥哥,此去一路珍重,我等着哥哥凯旋。”数年过去,当初的稚童已然成长。
    看着眼前的太子,萧庭生发现不知不觉间,这个弟弟已经成为能替君父为三军壮行的小小少年。
    萧庭生重重点头,回身跟上主帅蒙挚,又一次奔赴了长林男儿为之抛颅洒血的远方。
“大渝此次来势汹汹,装备精良,显然是密谋多年。”蒙挚站在地图前,眉头紧锁。
萧庭生的目光慢慢锁定卫凉:“将军,我有一个想法。”
“殿下请讲。”
“卫凉,我们先攻卫凉。”萧庭生说道:“覃瀚昱此次率二十万铁骑一路南下,战力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逾期,这说明了什么?”
“是啊,末将也一直想不明白。”路原在一旁开口:“原本估算的大渝军队应该是十二三万,最多不会超过十五万,末将真是搞不懂他从哪变出来了这数万人?”
“卫凉?”蒙挚倒吸了一口冷气:“他把卫凉的驻军调来了?可卫凉是大渝的要塞啊,一旦卫凉城破,我军便可长驱直入,说不定会攻入王城,覃瀚昱真的敢??”
萧庭生笑了笑:“所以,他们是不敢让我们知道卫凉已经成了空城的。”
路原点头:“末将也同意殿下的意见。能在这个时候调来如此重兵,他覃瀚昱只有卫凉城可用。我们进攻卫凉,以快打快,必胜无疑。”
蒙挚沉思:“可这毕竟是我们的猜测,一旦卫凉驻军并未调离,我们岂不是误了战机?”
“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胆。”萧庭生一拱手:“末将愿先行前往卫凉探查,一旦如我们所料,请大将军即刻发兵!”
“殿下不可。”路原阻拦:“此行太过危险,殿下不可以身犯险。将军,末将请战!”
“末将请战,愿往卫凉!”林深也说道。
“还是让末将去吧。”萧庭生说:“此计由我出,末将必定负责到底!况末将身边守卫众多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殿下执意前往,我和三弟愿追随殿下!”路原和林深双双施礼。

长风万里 1

长林军起,林殊长存。在生活黑暗与人心猜忌之中,我们总是格外向往清明与理想。这是一个温暖的故事,长者的风骨,少年的成长。血脉与情义流转之间,我们欣喜的看到有些东西在代代传承,生生不息。
看完琅琊榜之风起长林很欣喜,庆幸于自己没有因为黄晓明错过一部好剧。虽然第二部整体无法与第一部相提并论,然而如果以全新的眼光审视,这的的确确是一部好剧。如果说第一部是在明知悲剧的前提之下演绎欢喜,那么第二部就是在明知悲剧的前提下上演此起彼伏的悲剧。虐身虐心,不外如是。但这一部最令人感动的,还是传承了一直以来的情义与风骨,这也是这个系列最最重要的内核。梁帝与庭生,平章与平旌,平章与浅雪,平旌与林奚……我想动笔写写他们的往事,他们曾真正生活过的,真正存在过的,那个太平盛世。
第一章 
父亲的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响起,萧庭生紧握住手中的利剑,眼泪与汗水湿润了少年隽秀的面庞。
“孩子,你的生父是祁王,你……原本该是大梁未来的君王。”
萧庭生拔剑出鞘,剑锋的幽幽寒芒历经数十年锃亮如新,他似乎能从剑气之间感受到生父的气息。
“这是祁王兄的剑,你要出征了,朕把它送给你,愿你承继父志,定国安民。”
我才是未来的君王?萧庭生呢喃出声,手中的剑也愈发沉重。迷茫的双眼前闪过的,却是皇祖母慈爱的关切,父亲威严的训诫,母亲疼惜的笑容,还有幼弟,幼弟那依赖的双眼。
萧庭生收回剑来,双眸紧闭,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
“启禀陛下,安王殿下请见。”
萧景琰刚刚起身,皇后正服侍着他换上朝服:“这孩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”
“宣。”萧景琰说道。
“儿臣叩见父皇母后。”萧庭生行礼道:“儿臣即将出征,特来叩别。”
萧景琰看着他:“孩子,你……”
“儿臣是父皇的儿子,必会承继父志,为我大梁万死不辞。”萧庭生深深叩首。
萧景琰定定的看着养子,终究什么都没有说,亲手扶起他来,为他正了正铠甲,看着他行礼,后退,转身,挺拔坚毅的背影像极了当年的祁王与林殊。
北境一役绵延数月,萧庭生已看遍这里的春夏秋冬。他时常在战事稍歇时走到先生的墓地,安静的看着“梅氏讳长苏之墓”几个大字,眼前似乎可以看到那素颜白衣的身影:无论将来境遇如何,千万不可迷失。
三月早春,他被送回了京师,决战之时,他一马当先,力挽狂澜,最终身中数箭,险些不治。萧庭生常想,若果真战死沙场,也算不负长者之名了。
“哥哥哥哥,你还痛不痛,歆儿给你呼呼。”萧歆趴在萧庭生身边,肉嘟嘟的小手轻轻拉着他的手。
“哥哥不痛,歆儿放心罢。”萧庭生拍拍弟弟的小脑袋,眼里满是疼惜。
皇后走进来:“皇儿,该喝药了。”
“劳母后动问了。”萧庭生坐起身来,身体一瞬间有些刺骨的疼。不知为何,了解往事之后,他总是不知道如何面对疼爱他的父皇母后。
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:“快喝药了,歆儿下去,不许闹你哥哥。”
萧歆不情愿的被宫人拉了出去,临走还频频回头:“哥哥,我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“皇儿。”皇后挥退了所有人:“母后只问你一句,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,皇儿是要舍弃了吗?”
萧庭生大惊,起身跪在床上:“母后何出此言?父皇母后养育之恩重愈山海,儿臣岂敢舍弃?”
“母后从不同意你父皇对你和盘托出往事,只你父皇认为你的心性,自可不负他的期望,你也做到了。”皇后说:“母后以你为傲,但没想到,自你回京后,却对我和你父皇愈发疏离,母后不知道,你是不是真的放不下往事?”
萧庭生两行清泪流下:“母后,并非儿臣不孝,儿臣只是……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,不知怎么报答养育之恩于万一。”
萧景琰默默走了进来,站在床边,伸手抚慰低头垂泣的儿子:“庭生,你既认我为父,护你成长便是君父之责,又何需你报答?只盼你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儿,朕也能不负故人了。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庭生像以前一样,依偎在父母亲身边,就为一瞬之间,他宁愿付出一生,甘之如饴。

既见君子(二) 与妻书

妻阿照如晤:
    六月二十七日,丕白。吾妻阿照,见信如晤。流光闪逝,弹指若飞,数月以来,吾常感胸口疺闷,四肢酸软,恐难长久。吾有一言,应悉告汝。
    吾至爱汝!忆及少年相见,汝佩鞍马,携长剑,英姿飒飒,顾盼神飞。吾曾有言,世间之大幸莫过得一知心人,同甘共苦,不忘本心,方不负大好青春。阿照,人生之事,修短无常,幸吾二人心坚志定,初衷无改。少年夫妻,携手至此,从不相疑,吾心愿已足,不敢奢求。
    汝曾记否,数载汝病榻之前,吾曾许诺,海晏河清之时,必带汝寄情山水,周游天下。故乡甘蔗枯而又发,年年如新,而吾之诺言却如涸泽之水,日消月减,此吾心中之大痛也。若乞上苍堪怜,使吾二人来生再见,惟愿布衣桑麻,共话白首之誓。
    吾平生之大憾,唯无一亲子于汝。若吾谨慎防备,庇护汝母子二人,方不至遭逢丧子之痛。曹叡吾儿,年少明敏,是为太子。然心思深重,恐丧母心结难解,难善待于汝。故为夫身后,汝当谨言慎行,安稳度日。阿照为吾妻多年,荣华之日甚少而苦难之日犹多,吾日夜思之,唯‘愧对’二字可表拳拳之心。若吾身故后,汝难自保,吾当于黄泉路旁,奈何桥边相候,必圆你我白首相携之誓。
有美一人,婉如清扬。昔年桃花树下,汝于高墙之上一跃而出,青衣蹁跹,乱红纷飞,吾得之若挚爱珍宝。言长纸短,虽笔折墨干不能书吾心之万一也。若缘定三生,愿与汝重逢桃花树下,共话布衣桑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夫 子桓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黄初七年夏

【庄陆】 如心6

第六章
    林欢的母亲在两周之后终于痊愈,临出院之前,她带着林欢来到了庄恕办公室。
    “庄医生。”林欢点头问好:“陆医生也在啊。”
    “阿姨来了,坐。”庄恕忙说:“您要出院了,回家也要好好休息,不能太劳累了,吃饭什么的也要注意忌口。”
    “我记下了庄大夫。”林欢妈妈微笑:“我今天来,就是有一件事,想当着你的面,告诉林欢。”
    庄恕隐隐猜到,却失声叫道:“不,阿姨,不可以。”
    林欢妈妈拍了拍庄恕的手:“你承受的苦难太多了,过去的事,应该让林欢和你一起承担。如果一味地瞒着她,这对她,对你,对你母亲,都是不公平的。我相信你妈妈在天上,也一定会这么想。”
    “妈妈,您到底在说什么?”林欢不解。
    看着沉默不语的庄恕,林欢妈妈慈爱的拍了拍女儿的手:“欢欢,妈妈今天想告诉你,你真正的身世。”
    林欢目瞪口呆,庄恕痛苦的闭上双眼。
    “三十三年前,我和你爸爸刚刚结婚,我们在下班回家必经的小胡同里发现了一个小女孩,她说不清家在哪里,也不知道怎么回去。我们把她带回家,她淋了雨,发起高烧,模模糊糊的叫哥哥,还念叨我妈妈没有打错针。她实在太小了,等她退了烧,更加记不清家里的事。我们没有办法,就把她留在了家里,从那以后,我们决定要好好爱这个孩子,我们也放弃了要自己的孩子。”林欢妈妈哽咽:“欢欢,你明白了吗?”
    “不,妈妈,这怎么可能,我是您的孩子啊。”林欢惊的语无伦次。
    “欢欢,妈妈爱你,你永远是我们的心肝宝贝。”林欢妈妈流泪:“可妈妈不能这么自私,你有哥哥,你哥哥就站在你面前,妈妈不能自私的不让你们相认。你哥哥为了你,承受了很多很多,甚至为了你的平静和幸福,不敢认你。欢欢,你们是亲生的兄妹,有很多事,你们要一起承担。”
    林欢愣愣的看着红着眼眶的庄恕,残缺记忆里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,曾听过的庄恕母亲的故事,与眼前男人的脸交织在一起,让她既不愿相信,又不能不信。
    “哥哥?”林欢愣愣出声:“你是我哥哥?”
    庄恕泪流满面,这一声哥哥,他已经等了三十三年:“南南,我……对不起,哥哥把你弄丢了。”
    林欢妈妈看着女儿:“欢欢,这世界上,从此又多了一个人爱你,这难道不是好事吗?”
    “妈,我……”
    “好了孩子,跟庄大夫好好聊聊。”林欢妈妈起身。
    陆晨曦眼泪也直往下掉,闻言赶紧扶着林欢妈妈,离开了办公室。
    陆晨曦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,但透过门上的玻璃,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相拥的模样。三十三年的苦难与分离,到这一刻应该结束了。一声‘哥哥’,足以弥补庄恕三十三年来所有的苦楚。庄恕,恭喜你。陆晨曦默默的说。
    不知过了多久,庄恕和林欢推门走出来,庄恕看着林欢的妈妈,深深鞠躬:“阿姨,谢谢您。您是我们一家的恩人。我当时没办法为您留下叔叔,那么以后就让我和林欢一起孝顺您,一起报答您三十三年的养育之恩,从今以后,您就是我的妈妈。”
    两个月后,林欢的独奏会在市歌剧院举办。作为大提琴演奏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,林欢凭借她独有的沉郁顿挫又大气磅礴的音乐风格,吸引了众多听众。而庄恕和陆晨曦,正陪着林欢的妈妈,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。演奏的最后,林欢站起身来,向在场观众鞠躬过后,拿起话筒:“大家好,感谢大家拨冗莅临我的独奏会。今天的最后一首曲子,我想将它送给我的哥哥。我们两个人从小分离,走过了三十三年才又回到彼此身边。这首曲子是我最喜欢的,也是最经常拉的,《Star Sky》,献给我最亲爱的哥哥。”
    我曾知你生名,也曾忆你音容。我不能被爱,所以放我自由。
    我知你生名,将你容颜记,时间也无法抹去,我们记得要留在那里。
    庄恕坐在台下,将近不惑之年的男人泪流满面。妈妈,请安息吧,我与南南,这辈子再也不会分离。

ps.最终我还是决定让庄恕和林欢相认,我实在太心疼庄恕,这个男人背负着深重的苦难,母亲的死亡和妹妹的丢失是他这一生都无法解开的结。如果林欢能与他相认,那么这一切的苦难都有了一个出口,这个结也有了开解的方法。至于林欢,我想每个人都有知晓自己身世的权利,她应该知道自己的来处,也应不忘自己的归处。我非常喜欢Star Sky这首歌,在我看来它是庄恕与林欢感情的最好诠释。我知你生名,记你容颜,但我无法抚摸你的灵魂。年复一年,我感到那呼唤,时间也无法抹去,我们要留在那里。
   

【庄陆】 如心5

第五章
    “不好意思,麻烦问一下陆晨曦和庄恕在哪里?”晨曦爸爸拿着两个饭盒,一大早就来了医院。
    “陆大夫和庄大夫应该都在办公室呢,他们刚下手术。”护士回答:“董叔叔来送饭呀?”
    “这不他们四五天没回家了么,我们不放心,来看看,我先过去了啊。”
    “哎,您慢点。”
    陆晨曦伸了个懒腰,忙活了好几天,一顿饭都没好好吃,庄恕连了三台,已经累的睡着了。陆晨曦刚准备泡盒方便面,就看到爸爸推门走了进来。
    “哎爸爸,您怎么来了?”陆晨曦惊喜。
    “又吃方便面,看看你这一脸痘,都是吃垃圾食品吃的。”晨曦爸爸不满:“你们几天没回家了?你妈不放心,特意做的吃的,你们快点来吃点。”
    “爸来了。”庄恕醒过来。
    “小恕,来吃点东西。”晨曦爸爸把饭盒打开,粉嫩嫩的虾仁和碧油油的芹菜混在白粥里,几个小巧玲珑的汤包让人看了就胃口大开。
    “哎呦您真是我亲爹。”陆晨曦欢呼一声,
扔了手里的方便面。
    “慢点吃。”晨曦爸爸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两个孩子,伸手把陆晨曦的刘海别到耳后:“还要忙几天啊?什么时候能回家?”
    “不知道呢爸。”庄恕说:“少说也得两天吧,我看晨曦今天晚上就别在这了,回去先睡一觉吧。”
    陆晨曦摆摆手:“我还是在这吧,胸外那么多病人,急诊也闲不了,别我回去了再出事,我还得回来,不够折腾的。”
    “你妈今天还在念叨,说你们什么时候能结婚,我看就你们这样的,遥遥无期了吧。”晨曦爸爸叹了口气。
    “结婚?”陆晨曦嗤笑:“我们俩忙的饭都吃不上了,我这都吃了两天泡面了,还结婚呢。”
    “爸您放心,等忙完了这一阵,我们俩就领证去。”庄恕保证。
    晨曦爸爸满意的笑了:“好,好。”
    “好的,我马上来。”庄恕接到了电话,有些失态:“林欢妈妈呼吸困难,情况不太好。”
    “我跟你去。”陆晨曦站起来。
    林欢跪在病床旁边,紧紧握住母亲的手。床上的病人面如金纸,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胸口剧烈起伏。庄恕跑进来,检查之后,果断的说:“林欢,你母亲必须上呼吸机了。”
    林欢已经慌了神:“庄大夫,我妈妈会没事的对吗?求你,求你救救我妈妈。”
    庄恕示意护士将林欢拉开:“你先出去签字,你放心,我会尽力。”
    南南,你放心,哥哥一定会为你留下妈妈。庄恕看着林欢摇摇欲坠的身影,默默的说。
    陆晨曦看到庄恕瞬间的恍神,轻轻的碰了碰他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。庄恕醒过神来结果护士递来的器械,投入了新的战斗。
    夜已深了,庄恕又结束了一台手术,揉着腰从走廊尽头慢慢走过来,七个小时的站立,让他全身都酸痛无比。林欢拿着水壶从开水间走出来,庄恕刚刚好经过她的面前。
    “庄大夫。”林欢轻轻叫道。
    “哦,你在这啊,我刚想过去看看你妈妈。”庄恕抬起头说。
    “我妈妈睡了,接上了呼吸机,她好受多了。”林欢说。
    庄恕点点头:“那就好,有什么情况,随时叫我。”
    林欢有些局促的看着他:“庄大夫,那个……我……我有话想对你说。”
    庄恕揉了揉眉心,坐到走廊的椅子上:“好,坐下说。”
    “我想为我那个时候的不当言论道歉。”林欢说:“我父亲去世的时候,我伤心的失去理智了,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。这一段时间,我也了解过艾滋病和耐药菌株的相关资料。我想我妈妈说的对,你们没有错,我父亲的死,可能就是一个意外吧。”
庄恕有些激动的看着她:“林欢,谢谢你。你父亲的死,我真的很遗憾,真的。你知道吗,这一次嘉林市爆发的感染,就是你父亲感染菌株的变异株。你父亲死后,北京疾控中心已经检验过这种耐药菌株,所以这次才能这么迅速的提出联合用药方案,控制住了感染的蔓延。”
林欢闭上眼,眼泪流下来:“那就好,至少,我父亲没有白白死去,他……”
庄恕拍拍她的后背,两人静默无言……

【庄陆】 如心4

第四章
    “你今天为什么让胡歌叫你大哥啊?你认识他?”陆晨曦坐在办公室,不解的问。
    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庄恕耸耸肩:“看到他,突然就那么说了,可能我跟这小子有缘吧。”
    “够怪的你。”陆晨曦笑了笑:“你不赶紧回去,胸外今晚上不是就你值班吗?”
    “张默涵也在,我溜一会儿没事。”庄恕说:“对了,扬帆想让我问你,不回胸外了?”
    陆晨曦的笑容垮下来:“钟老师走了以后,急诊特别缺人,马主任刚刚走马上任,陈绍聪又要考博士,杨羽也快生了,我现在走不开。钟老师一辈子都贡献给急诊科了,我……我得留下来,这个时候我不能回去。”
    “我知道了。”庄恕理解:“等急诊科一切都上了正轨你再回去也不迟。”
    两人的谈话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:“陆大夫,出事了,快出来!”
    “怎么了?”陆晨曦拉开门边走边问。
    “刚刚接到电话,江边有一家露天餐厅的木架被风刮塌了,砸伤了不少人,现在伤员正往这边送呢,消防队要求我们派医生到现场配合救援。”护士汇报。
    “我去现场,给陈绍聪打电话,让他赶紧回来。哦对了,别让你们杨姐来,她月份大了,这种情况来不太方便。”陆晨曦冷静的说。
    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庄恕说:“给胸外打电话,通知张默涵做好手术准备。”
    当陆晨曦和庄恕到达现场的时候,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两人也被惊呆了。这家餐厅是全露天的,上面有木头和钢管结构搭起来的架子。架子的倒塌把食客都压在了下面,还有裸露的钢管刺入食客的身体。一片哀鸿,惨不忍睹。
    “陆大夫,快过来。”护士蹲在刚刚被抢救出的伤者身边喊。
    陆晨曦迅速跑过去检查:“头部有严重创伤,怀疑颅骨骨折,开放静脉通路补液,马上送回医院手术。”
    “好的知道了。”
    庄恕配合消防队从废墟下拉出了一个女人,钢管从她的后背穿入,胸腔穿出,脸上也有血迹,人已经昏迷不醒。庄恕做了简单的检查,立刻要求救护车率先拉这位危重患者去医院。就在庄恕要上救护车时,一个女生凄厉的呼喊让他顿了一下。
    “妈,妈,你怎么样?”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,她的腿受伤了,裤脚一片血色。
    庄恕站在她身边,脸上全是不可置信:“林欢?!”
    林欢抬起头:“庄大夫,求你救救我妈妈,求你救救她……”
    庄恕极力压抑住激动的情绪,上前扶住林欢:“跟我上车,我们去医院。”
    “妈,妈,你别吓我,你醒醒啊。”林欢坐在急救车上泪流满面。
    庄恕一刻不停的做着检查,却发现情况实在糟糕的很,钢管插入体内的位置很不好,只怕心脏也会有损伤。
    “林欢,你冷静点,听我说。”庄恕看着林欢:“你妈妈情况非常糟糕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    “不不,庄大夫,我求你。”林欢拉着庄恕:“我那个时候不应该告你,我错了,我错了好不好?求你救救我妈妈,求求你……都是我的错,跟我妈妈没有关系啊……”
    庄恕听到林欢的话,心中难受到无以复加,他们是亲生的兄妹啊。可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,在林欢的心里,自己都不是她可以信任的人。
    “林欢,我没有计较上次的事。”庄恕有些哽咽:“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你妈妈,可你得知道,她真的伤的太重了,我不敢保证她能撑得过手术。”
    林欢泪眼朦胧的看着庄恕,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:“请您为我妈妈手术。”
    “好,请相信我。”
    庄恕站上手术台的时候,心情从所未有的紧张。这是妹妹的养母,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牵念。而这个人,也是他们一家的恩人。庄恕感到慌然无措,他不敢想像如果面前的病人死去,他该如何面对南南。或许他们,注定没有家人的缘分。
    林欢坐在手术室外,庄恕找来一个护士替她包扎伤口。林欢无力的靠在椅子上,心乱如麻。她既担心着母亲,眼前却一遍一遍的浮现出庄恕那双含悲的眼睛。那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,悲伤,失望,彷徨,紧张。让林欢一想起来,心口就被揪着似的疼。
    手术灯终于熄灭,庄恕走了出来,他摘下口罩,疲惫不堪。林欢挣扎着站起来,急急的问:“我妈妈怎么样了?”
    庄恕拉着她坐下来:“你别担心,手术还是很成功的。虽然术中大出血,一度心脏停跳,但她总算是挺过来了。你妈妈现在还没有度过危险期,还要送到加护病房。后面的治疗还有一场硬仗要打,你得保重自己,才能好好照顾你妈妈。”
    林欢捂住脸,身体冷汗岑岑,无力的靠在庄恕肩头。庄恕一僵,动都不敢动一下,只能直挺挺的坐着,享受着与妹妹迟到了三十年的温情。

ps.亲们,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们~你们觉得林欢和庄恕应该相认吗?请留言告诉我哦

【庄陆】 如心3

第三章
    庄恕很少进陆晨曦的房间,在这里住了这么久,他主动进来的次数屈指可数。陆晨曦是标准的学霸,书架上有一格专门放证书,层层叠叠,一片红色。
    庄恕注意到证书旁的一个相框,那应该是陆晨曦博士毕业的时候,她和傅博文站在一起,笑得朝气蓬勃。
    “你知道吗,我走上医生的道路就是因为傅老师。”陆晨曦默默的走过来:“我小时候身体不好,爸妈经常带着我往医院跑。有一次傅老师偶然认出了我妈,见到了我,他执意要亲自来看看我。从那以后,傅老师隔三差五就会带着吃的玩的来我家看我,给我看病,开药,调理身体。慢慢地,他就成了除了爸妈以外,我最亲的人。”
    庄恕沉默不语,安静的听着。
    “我上高中的时候,阑尾炎,住了一次院。傅老师亲自给我做的手术。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穿着手术服,严肃的样子。那个时候他在我心里,简直会发光。我问过他为什么会当医生呢,又苦又累的。他回答我,他永远能记得拯救生命时,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。因为这一句话,我考了医学院,拼了命的学习,考他的直博。我那个时候,就是想成为他那样的医生。”
    “傅老师是个好医生,我从没怀疑过这一点。”庄恕说。
    “可他是有道德污点的人,对吗?”陆晨曦苦笑着摇头:“我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父亲和你母亲死亡的真相,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傅老师。但我知道,我跟他,回不到从前了。他永远是我最尊敬的老师,但不会是我最钦佩的人了。”
    庄恕握住陆晨曦的手,她的手柔软而冰凉。对庄恕而言,傅博文是母亲死亡的元凶之一,但对陆晨曦而言,傅博文曾是她职业道路上所追随的方向,最坚定的信仰。庄恕知道,傅博文的污点在陆晨曦的心上划开了一道深深地裂口,那种信仰崩塌的毁灭感足以让人心痛至极。
    “晨曦,我已经放下了,你也不要再想了。你妈妈说得对,已经三十年了。我们,就不要让上一辈的恩怨,再困扰我们的现在了。”庄恕低声说。
    陆晨曦不记得以前是在哪个言情剧里看到过一句台词: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。依偎在这个男人怀里,陆晨曦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。身边的男人能承受高山般的苦难,亦有宽阔如海的胸怀。很高兴,你是我的。陆晨曦默默的想。
    夜色已深,庄恕抱着陆晨曦不知不觉睡去,晨曦妈妈轻轻推开门,将被子盖在他们身上,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与欣慰……
    “坏了坏了,妈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呢!”陆晨曦飞奔到卫生间洗了脸,套上衣服就要出门。
    “哎你今儿不休息吗?”晨曦妈妈端着早饭出来:“小恕醒了没?快过来吃饭。”
    “我不吃了不吃了,我今天要去嘉林医大讲课,晚了晚了。”陆晨曦夺门而出。
    庄恕在米香味里起了床,他迷迷蒙蒙的坐起来,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中国,回到了嘉林。
    “小恕起床了,快洗脸吃饭了。”
    “阿姨,真不好意思,还让您起来做饭。”庄恕挠挠头。
    “哎呀怎么还叫阿姨呀!”晨曦妈妈不满:“不都说要结婚了吗?改口。”
    “啊?”庄恕一愣:“哦,哦,爸爸,妈妈。”
    “好好好,来快吃饭吧。”
    嘉林医大
    “你们都不知道,我当年在山区做手术,这边正动刀呢,隔壁就在咣咣砸墙,主刀说了什么,我们根本听不见。”陆晨曦坐在讲台上,滔滔不绝。
    庄恕走了进来,拿着早饭:“陆教授,有个老病人刚刚找来了,我想跟你聊聊她的情况。”
    “陆老师,那我们先走了,您和庄教授聊。”学生们识相的散去。
    “什么老病人啊?”陆晨曦喝了口水,问到。
    “咱妈,让我来给你送早餐,吃吧。”庄恕把饭盒打开。
    “哎呦可饿死我了。”陆晨曦从讲台上下来:“这煎饺,一看就是我爸的手艺。”
    “对不起对不起,请问这是陆晨曦老师的讲座吗?”一个黑衣服的男生背着包闯了进来。
    “你……”陆晨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就是傅老师说的那个……那个胡什么?”
    男生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:“我叫胡歌,是从上海来的,想考您的研究生。”
    “你不知道我的讲座几点开始吗?这么没有时间观念,还考什么研究生?”陆晨曦不满。
    “对不起陆老师,我早就来了,这嘉林医大也太大了,我转了好久才转过来。”
    陆晨曦懒得搭理,低头吃了几个饺子。庄恕问:“这位是……”
    “傅老师介绍的,王风教授的高材生。”陆晨曦头也不抬的回答。
    庄恕看了胡歌一眼:“王风……老朋友了,我跟他曾经在加州医学中心共事过。”
    胡歌憋着笑点点头,心里回想起了老师对庄恕的评价:那个死胖子阴险的很。
    “你为什么不考王教授的研究生啊?”陆晨曦问。
    “王教授要出国交流一年,所以没办法继续带我了。”胡歌回答:“然后他建议我来考您的研究生,说您是新一代胸外科的佼佼者。”
    “王教授对我评价挺高啊,虽然推给我的学生不怎么地。”陆晨曦笑了笑:“我召研究生不看别的,就看临床。你文章写的再好,科研搞的再多,在我这没用。我就看你的临床操作,明白不?”
    胡歌连连点头:“明白明白,陆教授,您放心,我一定好好准备。”

【庄陆】 如心2

第二章
    陆晨曦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的,庄恕刚好买了早餐推门进来:“醒了?吃饭吧。”
    “庄大夫就是勤快。”陆晨曦伸了伸懒腰坐起来:“看看你买了什么。”
    庄恕打开粥递给她:“来,懒惰的陆大夫,多吃点。”
    “你……跟修老师聊完了?”陆晨曦小心翼翼的问。
   庄恕点点头:“都说清楚了,你别担心。”
    “好,我不问了,吃饭吧。”陆晨曦微笑,握住庄恕的手,宽厚而温暖。
    三天之后,修敏齐没能见到新一天的阳光。修彤来了,悲痛过后,她站在庄恕面前深深鞠躬:“庄教授,谢谢您。爸爸说,您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    “我只是在尽医生的职责,你不必谢我。”庄恕扶她起身。
    修彤定定的看着他,眼睛里滚下泪来:“我……替我父亲,说一声对不起。我们家,终究对不起您了。”
    庄恕转身,声音低哑:“这不是你的错,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。请保重吧。”
    陆晨曦跟在庄恕身后走进了办公室,庄恕回身抱住她:“晨曦……修敏齐死了,害了我母亲一生的罪魁祸首死了,我……我现在,并没有怨恨,也并没有原谅,我只是觉得好累,好难过。”
    陆晨曦紧紧搂住他:“庄恕,你已经做的很好了。修老师,倔强了一辈子,他认准的事,谁都改变不了。你……你已经很好了,阿姨在天上,也会明白的。”
    “晨曦,我们忘掉过去吧,从现在开始,我就是我,你就是你。我们结婚吧。”庄恕在她耳边低声说。
    陆晨曦突然埋在他肩头笑出声来:“陈绍聪说,要是我们俩结婚,一定是我先开口。这下好了,过年有人替我值班了~耶~”
    庄恕被她逗的笑了起来:“看来有人替你值班比有人娶你还让你高兴啊。”
    “哎呀不管这些了,你今晚上一定得跟我回家,再不回去,我爸妈就以为你跟洋妞跑了。”
    “我哪敢……”
    夜晚灯火昏黄,而无论哪一条路,都有居民楼透露出的点点星光,那是夜归人温暖的向往。
    “哎呀小恕回来了,快进来快进来。”晨曦妈妈惊喜的拉着庄恕进了门,晨曦爸爸在厨房里忙活着,探出头来满面笑容:“小恕快坐,饭马上就好。”
    “晨曦,快去帮你爸爸忙。”晨曦妈妈催促着。
    “我不去。”陆晨曦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靠:“小恕~做的比我好多了,让他去。”
    “哎呀你这个孩子,没看见小恕刚来累了吗?你赶紧去赶紧去。”晨曦妈妈催着她进了厨房,又坐到庄恕身边。
    “小恕,你妈妈的事,傅院长都跟我解释过了。”晨曦妈妈慈爱的看着庄恕:“孩子,这么多年,苦了你了。”
    “阿姨,我……”庄恕的眼眶有些泛红。
    “阿姨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告诉你,过去的都过去了,三十年了,我有什么放不下的呢?晨曦爸爸的死,在那个时候,只是一个意外,三十年前,有谁知道有人会对利多卡因过敏呢?所以无论是你妈妈,还是傅院长修院长,我都不怪。他们,都没有对不起我。如果一定要说一声对不起,那么也只是对不起你妈妈。”
    “阿姨,谢谢您。”庄恕郑重的说:“您放心,以后的路无论有多艰难,我都会保护晨曦,会跟她走到最后,您放心。”
    “俩人聊什么呢这么热乎?”陆晨曦端着菜走过来:“说我坏话呢吧?”
    “对。”晨曦妈妈白了她一眼:“我在跟小恕说,我怎么养成你这朵霸王花的。”
    “没事。”陆晨曦悠哉游哉的坐到庄恕身边,顺便把刚出锅的酥肉塞进他嘴里:“老庄啊,早就知道我是朵霸王花,对吧?”
    “对,对。”庄恕嚼着肉,含糊的说。
    “好了好了,吃饭了。”晨曦爸爸招呼着:“晨曦,刚出锅的肉,一半都叫你吃没了。”
    “吃块肉都不行了。”陆晨曦嘟囔,庄恕推着她朝饭桌走去。